一张 1911 年的彩色照片，展示了旁遮普的 Maharaja Bhupendra Singh（统治时期 1900-1938），是印度王公国家的其中之一。/ 照片由伦敦国家肖像画廊（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维基媒体共享（Wikimedia Commons）提供

莫卧儿帝国在印度各地留下的权力真空，被东印度公司（EIC）填补。

马克·卡特赖特 历史学家

简介

印度土邦（又名土著邦或印度土邦）是指英国未征服但通常首先与东印度公司、然后与英国王室签订条约的印度次大陆上的那些邦国。因此，许多印度王公获得了“受保护”的地位，但这需要定期支付贡品和/或割让领土。

土邦在规模上差异很大，根据所使用的分类标准，有时多达 700 个。最初与葡萄牙人、法国人和英国商人（等等）享有有利可图的安排，许多独立的印度统治者最终与最终占主导地位的东印度公司（EIC）建立了暧昧的关系。东印度公司及其自 1858 年以来的继任者英国王室，以提供军事援助为代价榨取财富，并对土著统治者强加其检查员和外交政策。许多王公得以像他们一直做的那样统治，因此内部事务的干预通常很小。1947 年后，土邦被合并到独立的印度或巴基斯坦，他们的统治者最终被发放养老金。

无数的邦国

莫卧儿帝国曾数个世纪统治着印度的大部分地区，但在 18 世纪走向衰落。莫卧儿帝国在印度各地留下的权力真空，被东印度公司（EIC）——一家武装贸易公司——或像中部印度的马拉塔人和北部印度的锡克人这样的新兴力量所填补。在这些大势力中，还有数百个 princely states，其面积从一个大农场到相当于英国大小的地区不等。

在任何特定时期， princely states 的确切数量取决于行政官员和历史学家用来分类它们的标准。一个广泛的范围是从大约 550 个到大约 700 个，具体取决于时期。总而言之，到 1857 年，这些 princely states 的人口达到了大约 1.8 亿（而当时英国控制的印度人口为 1.23 亿）。英国人热衷于称这些统治者为什么“王子”，而不是“国王”，称他们的领土为什么“princely states”，而不是“kingdoms”，以此不断提醒英国君主至高无上。为了进一步区分后者，从 1877 年起，统治中的英国君主被称为印度皇帝或印度皇后。

一幅说明大英帝国（来自印地语，意为王国、政府）的范围和构成的地图——大英帝国对印度次大陆的直接统治时期，始于 1858 年。1857 年印度民族大起义后，《改善政府法案》正式将印度的行政管理从东印度公司转移到英国政府，末代莫卧儿皇帝巴哈杜尔·沙被流放到缅甸，维多利亚女王被宣布为女皇。尽管英国维持了军事控制，并在南亚直接管理大片土地，但五分之二的大陆被分裂成约八百个土邦，称为 princely states，在英国的附属同盟下享有不同程度的独立。这种治理体系持续到 1947 年，当时英国印度被分裂成两个自治领国家：印度自治领和巴基斯坦自治领。/ 地图由世界历史百科提供，知识共享许可

一些邦国中的世袭统治者追溯其血统的历史非常久远，以至于没有文字记录，只有关于他们起源的神话。其他统治王朝在中世纪建立，还有一些则更为近代，曾是莫卧儿帝国的藩属。大多数统治者是专制的（尽管他们通常受到人民的尊敬）。大多数是男性，但也有一些女性统治这些邦国，例如，印度中北部的博帕尔在 1844 年至 1926 年间有三个女性统治者（贝古姆），印度最东北部的曼尼普尔偶尔有女王，西南海岸的科钦的统治家族通过母系继承权力。

几个较小的邦国可能被置于一个拉贾（梵语中的“国王”、“首领”或“统治者”）的统治之下。几个联邦可能联合起来，并名义上由一个马哈拉贾（“大国王”）统治。通常，统治者通过封建制度来统治他们的国家，他们可以从自己国家的自然资源（从盐到钻石）、贸易和较弱的国家的贡赋中变得极其富有。像科钦这样的几个邦国有着悠久的国际交往历史，这一点从他们的建筑中可以看出，如犹太教堂、基督教教堂、清真寺、寺庙以及英国、荷兰、法国和葡萄牙商人的私人宅邸。然而，大多数邦国仍然保持孤立状态，在政治观点、社会和宗教习俗上高度传统。

最重要的印度王公土邦国包括：

· Bahawalpur 巴哈瓦尔普尔

· Baroda 巴罗达

· Bastar 巴斯塔

· Bhopal 博帕尔

· Bikaner 比卡内尔

· Cochin 科钦

· Cutch 古吉拉特

· Gujarat 古吉拉特邦

· Gwalior 戈尔瓦利尔

· Hyderabad 海得拉巴

· Indore 印多尔

· Jaipur 焦特普尔

· Jaisalmer 贾莎梅尔

· Jammu & Kashmir 查谟和克什米尔

· Jodhpur 焦特普尔

· Kalat 卡拉特

· Kengtung 耿登

· Kharan 卡兰

· Las Bela 拉斯贝尔

· Manipur 曼尼普尔

· Mysore 美索尔

· Oudh 乌德

· Patiala 旁遮普

· Rewah 丽华

· Sikkim 锡金

· Travancore 特拉凡科

· Udaipur 乌代布尔

Derawar 德拉瓦尔堡，旁遮普邦，巴基斯坦。该堡建于 9 世纪，先后被包括巴哈瓦尔普尔纳瓦布在内的多位统治者使用。/ 罗哈恩·巴蒂摄，维基共享资源

在现代用法中，由于上述许多名称至今仍用于城市和地区，它们通常后面会跟“邦”一词，或前面加“王国的”来表示对现已不存在的王国的指代，例如“斋普尔邦”或“迈索尔王国”。这些邦统称为印度土邦“ princely India”。此外，并非所有邦都位于当今印度的领土范围内，有些邦位于今天的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和缅甸，这些国家都是在 1947 年英国撤离印度后形成的。

东印度公司的扩张

从 18 世纪中期开始，东印度公司逐渐控制了次大陆，但同时也面临其他欧洲贸易公司的竞争。有时印度邦国还会与英国的敌人结盟。例如迈索尔的海达尔·阿里，他与法国人和马拉塔人并肩作战，试图以损害东印度公司的利益为代价来增加他对印度南部的控制。阿里的政策由他的儿子蒂普苏丹（1750-1799）继续执行。有时，正如迈索尔侵略性的扩张那样，这些战争为英国带来了新的盟友，他们渴望保卫自己的边界，在这个案例中是特拉凡科尔。

18 世纪末，东印度公司（EIC）开始推行一项新的政策方向：“附属同盟”，即在 princely states（王公邦国）中通过劝说或利诱，使它们接受英国的庇护，通常以彻底征服、战斗或围攻的形式，或通过国家直接支付或以领土交换为代价，在 EIC 驻军。虽然许多邦国更愿意维持旧有的状态，但一些王子们热情地成为保护国，因为 EIC 的军队帮助他们维持自己的特权地位，并防御入侵和内部叛乱。在该制度下，第一个保护国是 1798 年的 Hyderabad（海得拉巴）。Hyderabad 的 Nizam（尼扎姆）请求 EIC 的军队，以换取每年的费用。Mysore（迈索尔）于 1799 年与 EIC 签订了条约。总督 Lord Wellesley（任职时间 1798-1805 年）随后在接下来的七年里签署了大约 100 项条约。在 Wellesley 的继任者治下，人们始终渴望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条约和更多的 EIC 扩张，特别是在孟买（Mumbai）以西的地区、东北印度以及今天的尼泊尔（1816 年）和缅甸（1826 年）。

The 印度乌代布尔的水宫。建于 18 世纪中期，是统治乌代布尔（印度一个 princely states）的梅瓦尔王朝的夏宫。/ 照片由 Benoy Thapa 拍摄，维基共享资源

进入 19 世纪，英国与被称为“宗主国”的邦国启动了一项外交体系。这一相当模糊的政策涉及东印度公司宣称自己是和平的守护者，并有权在继承权争议中干预。通常，一个邦国有一位常驻英国代表东印度公司，并且，如上所述，一些邦国在其境内还有东印度公司的驻军。然而，这种外交体系是以枪炮为后盾，并伴随着东印度公司军事干预的持续威胁。有时，英国会干预以推翻统治者，正如发生在 1819 年科奇（又名卡奇）统治者巴马尔吉的情况；给出的理由是他反复攻击邻国。巴马尔吉被他的儿子取代，当时他的儿子还是未成年人。这种直接干预很少见，因为英国需要在印度其他地区的战争中依靠这些王公作为盟友。此外，许多统治者极受其臣民欢迎，因此任何政权更迭都威胁到地区稳定。

东印度公司是一个极其无情的组织，它不择手段地寻求领土和财富，无论公平与否。“时效原则”是该公司一项特别不受欢迎的收购政策。尽管这项政策并非新事物，但达尔豪西侯爵（1812-1860 年）在 1848 年至 1856 年担任东印度公司总督期间，却以极大的热情推行了这一政策。如果一个统治者没有幸存的儿子，他就不能指定其他亲属或人为其继承人，因此东印度公司接管了这个邦。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邦包括萨塔拉（1848 年）、巴加特、贾伊图尔和桑巴尔普尔（1850 年）、乌代布尔（1852 年）、贾汉斯（1853 年）、那格普尔（1854 年）和卡拉乌利（1855 年）。甚至对治理不善的指控也导致一些王子失去王位，如阿瓦德纳瓦布的情况，或失去部分领土，如海得拉巴尼扎姆的情况。总督还针对某些名义上的统治者，取消了卡纳塔克纳瓦布、马拉塔佩什瓦和坦焦尔拉贾的称号。他还监督了第二次英属锡克战争（1848 年），该战争吞并了旁遮普，以及第二次缅甸战争（1852 年），该战争夺取了下缅甸给东印度公司。 尽管总督试图将其称为“合理化”印度的地图，但整个次大陆仍然存在令人困惑的孤立国家和附属地。达尔豪西过度侵略性政策的直接后果是，印度王公们对东印度公司可能接下来会做什么感到极大的恐惧。这种恐惧意味着他们对英国统治制度的忠诚受到了威胁。

英国殖民统治和土邦

怡和公司于 1857 年面临其最大的挑战，当时其军队中的印度士兵反抗英国军官。随后，印度兵变蔓延成一场更广泛的反抗英国统治的叛乱，这现在涉及了几个土邦王国princely states。一位拿起武器反抗英国的著名统治者是 Jhansi 的拉克希米·拜女皇（1835-1858）。一些土邦王国princely states支持英国，另一些则尽力保持中立。只有当 4 万名英国士兵从欧洲运来时，这场起义才被镇压。印度兵变是英国政府对于怡和公司丑闻的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1858 年，怡和公司在印度的领土被英国王室接管，这标志着后来广为人知的印度英国统治（rule）的开始。维多利亚女王（1837-1901 年在位）于 1877 年被宣布为印度女皇。女皇在一次对印度王公的演讲中承诺

我们将尊重土著王子的权利、尊严和荣誉，就像尊重我们自己的权利、尊严和荣誉一样，我们希望他们能够享有由内部和平和良好治理所保障的繁荣和社会进步。

Dalziel, 78

一张由塞缪尔·伯恩于 1877 年拍摄的 Tukojirao II（在位时间 1884-1886 年）的照片，他是印度印多尔的一位土邦君主，也是印度土邦王国princely states 之一。/ 来自维基共享资源

《退位法》被废除，王公们再次被允许选择自己的继承人，无论是否收养。尽管英国扩张，独立的印度王公邦仍然占印度领土的五分之二左右。作为保护国或强制盟友，大多数邦被允许独立处理内部事务，但它们的对外政策由英国决定。正如总督库尔兹勋爵曾经所说，英国的官方政策是视王公们“不是遗物，而是统治者，不是木偶，而是行政管理的生力军”（詹姆斯，333）。

严格的邦国等级制度被一丝不苟地维持着，例如官方致敬时鸣枪的数量，这一荣誉深受那些本人非常重视礼仪和等级制度的统治者们的珍视。像瓜廖尔这样的邦国获得了全部 21 响礼炮，而其他邦国则获得 17 响、11 响，或者根本没有。与英国关系更紧密可以带来一些实质性的好处，例如铁路的建设和电报线的铺设。王公们被强烈鼓励改善他们邦国的基础设施，如卫生、道路、学校和医院。这种鼓励的结果参差不齐。印度西北部的巴罗达是印度王公邦国的一个显著例子，其教育水平、行政管理和铁路网络远高于平均水平。即使在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制度性和私人种族主义盛行，但仍有尝试进行我们现在称之为“软实力”的活动。板球被用作拉近东西方距离的一种手段，并且因其广泛采用，最终成为国家运动。 在另一方面， princely states 为英国精英提供了一个充满珠宝、宴会、老虎狩猎探险和马球比赛的异国情调世界。

英国人试图使这些王子接受英语文化，继续派遣常驻代表，并通过使用英国教师或甚至在英国学习一段时间来鼓励他们或他们的子女接受教育。在印度各地建立了专门的学院，以便未来的统治者和行政官员能够更好地融入英国的统治。鼓励像 Maharaja 这样的著名王子访问英国，在那里他们“受到了伦敦和欧洲上流社会的推崇。无论他们当地的财富和地位如何，他们都被普遍认为是异国情调、强大和极其富有，而他们并没有做什么来消除这些幻想”（詹姆斯，324）。

四枚英国印度邮票的实例，这些邮票加盖了特别用于印度某些邦国的印戳。左上角：维多利亚女王，瓜廖尔，1904 年。右上角：维多利亚女王，帕蒂亚拉，1895 年。左下角：乔治五世国王，金德邦，1929 年。右下角：乔治六世国王，瓜廖尔，1938 年。/ 图片由世界历史百科提供，知识共享许可

除了士兵和税收收集员等显而易见的殖民存在之外，英国还以更微妙的方式展示其权力，例如使用印有英国君主但盖有 princely state 名字的英国印度邮票。英国对王公们的影响力还有另一个更为公开的展示。王公国家的统治者们在加尔各答宫廷等活动中向英国王室公开致敬，这些活动包括军事游行和奢华的表演元素，如游行大象。1877 年，为纪念维多利亚女王成为印度女皇而举行的加尔各答宫廷活动，有 400 多位王公出席。

1903 年德里杜尔巴尔上，各邦王子向新国王爱德华七世（在位 1901-1910 年）致敬，由总督库尔兹恩代表。1911 年的杜尔巴尔更加壮观，因为乔治五世国王（在位 1910-1936 年）亲自出席。这两次杜尔巴尔都被拍摄下来，胶片后来在英国的影院播放，使公众相信大英帝国是通过同意和相互尊重来统治的。当然，这并不真实，但并非所有王子都激烈反英。对许多人来说，大英帝国是他们维持自己专制统治的手段。

印度的独立

一些邦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1914-18 年）为英国的战争努力提供了部队。随着像印度国民大会和全印穆斯林联盟这样的反英政党的日益成功，一些统治者被诱使他们变得更加积极地参与政治，但王子们和“自治”运动之间几乎没有合作。印度国民大会，尽管反君主制（英国和印度），确实试图鼓励（但不直接干预）一些邦国采用更民主的结构，但这些努力收效甚微。自由印度运动的公认领袖是圣雄甘地（1869-1948 年），他对王子们不屑一顾，认为他们不过是英国为了他们自己无情帝国游戏而培养的棋子。事实上，一些王子，如克什米尔马哈拉杰和瓜廖尔马哈拉杰，禁止国民大会会议在他们领土内举行。

A 一张照片，展示了 1911 年德里杜尔巴期间的王座平台和游行军队。杜尔巴是印度王公们向英国王室致敬的机会，在此情况下，由乔治五世国王（统治期间：1910-1936）亲自代表。/ 照片来源：维基共享资源

面对时代的变化，英国于 1921 年成立了 princely states 沙龙。该沙龙由 120 位王子组成，由总督主持。它仅被设计为一个咨询机构，但尽管如此，王子们和英国 Raj 之间建立了一个重要的联系桥梁。不幸的是，由于相互猜疑、重大缺席（如海得拉巴和迈索尔）以及英国在印度独立呼声日益高涨的情况下对这些邦具体应该做什么缺乏明确目标，这座桥梁没有得到充分利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39-45），许多邦国再次帮助了英国，为炮艇、飞机和救护车提供了士兵和资金。

许多邦国直到大英帝国统治结束和 1947 年印度完全独立时仍保留了一定程度的独立，这是一个谈判过程，王公们并未直接参与。

剩下的 584 个邦国于 1947 年 8 月 15 日签署协议，接受新德里印度政府的监督。尽管像海得拉巴这样的一些大邦国曾考虑完全独立，但最终，无论通过和平方式还是通过入侵（实际入侵或威胁入侵），所有邦国都被纳入了南亚次大陆立即分裂为印度和巴基斯坦后形成的新政治现实。一些邦国，特别是在克什米尔地区，仍然是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的争议地区。在 20 世纪 50 年代，王公们实际上被退休并给予丰厚的邦国养老金，这种情况持续到 20 世纪 70 年代初。邦国可能已经消失，但它们伟大的遗产之一是散布在南亚次大陆的宏伟皇宫，这些皇宫见证了他们曾经拥有的权力和财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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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ers, Douglas M. & Gooptu, Nandini. 印度与不列颠帝国. 牛津大学出版社,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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